愛弥仮沢。

没有简介。

快乐制造机




        他的狗死了。


        骗你的。


        我也不知道他的狗怎么样了。


        那天以后我就没联系过他。因为我的手机掉进水里坏掉了。


        骗你的。


        比起进水,我的手机还是更容易因为过热而炸掉。


        我体内的水分因为爆炸的热度而蒸发,我碳化了,所以我不知道他的狗怎么样了。


        骗你的。


        我活得好好的,但是我的右手无名指死了。


        小猫爪子挠挠是什么感觉?不是刺刺的痒乎乎的很好玩,而是操你妈好疼这小崽子。我的右手无名指死了,它消失了,所以我无法按下接听键,不能听他的电话。


        这就是猫和狗的用处。猫和狗,暖哄哄毛绒绒的小生物,无论体型大小都是这样。快乐制造机,人类使役者,自走暴力狂,外星生物,低能伙伴,毛发增殖器。


        还是骗你的。


        我就是不想理他而已。


        一个干净的男孩子。开衫得体地裹在浅色衬衣外,帆布双肩包上别着小小的徽章,擦净的板鞋,头发伏在后颈恰当的位置上,粉红耳朵尖,单眼皮。


        一个可怜的男孩子。他的快乐制造机在漏电,这玩意一漏电就很麻烦,就充不上电,就只会制造悲伤。他到我跟前来的时候眼泪汪汪,他请求我帮忙救他的狗,他的手机没电了,他向我借手机。


        我不借。我就是不想借给别人我的手机,而且他哭的样子像有只蜈蚣在他脸上爬。我撇过头,不和蜈蚣对视。他只是站在那看着我,怀里的快乐制造机猛地喘口气,他的眼泪就淌下来。


        我缩着手递给他我的手机,我手中的628.5kg。拿过它的人都说它很轻巧。但是这个小东西能杀人于无形,它棱角分明,就算带着一朵六百多公斤的看起来蓬蓬的云,砸到谁的脑壳也都是一个死字。


        我们站在路边。蜈蚣徒劳充电,紧捏我的手机不放。我斜着眼睛看我的云,简直想去买一罐杀虫剂。


        他吸着鼻子搂紧他的狗,侧过头去看它半闭的一只眼睛,轻声跟它讲话,叫它“托比”,他拍抚它疾速起伏的身躯,抬头与我对视时抿一下嘴。


        他就是一个这样的人。快乐制造机制造出来的快乐对他这样的人是有效果的。那些被制造出来的悲伤也是。


        我等在一边从无动于衷到忍无可忍,于是我拿出口袋里的厨用剪鱼大剪刀剪断了牵着云的手机挂绳。我掐住云下方剩下的一点点绳子。我把手机留在他那里,在指甲裂开崩断前让云升起来带我飞走。


        他和他的快乐制造机在地面上变小,变得好小。手机真的无所谓,我只要我的云就好。


         离这么远他也听不见了,那我就可以说了:快乐制造机这个东西,出厂的几乎全都是漏电的。漏电的大快乐制造机制造出更多漏电的小快乐制造机。所以现在市面上几乎所有的快乐制造机从一开始就是漏电的,漏个不停,漏得越久漏得越快。


        快乐制造机,商家的宣传。快乐,人生的噱头。全都是营销手段。


         知道了这件事以后我就不再使用快乐制造机了。那些制造出来的快乐悲伤对我也几乎没有影响力了。


        我就这样飘走了,所以并不知道他和他的狗最后到底怎样。


        当然这些也全都是骗你的。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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